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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望一段历史的回音壁(谭家尧)

2017-02-16 09:00:22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文艺随笔 | 浏览 162 次 | 评论 0 条

观望一段历史的回音壁

——读林文楷的中篇小说《太阳出来笑眯眯》

                   谭家尧

      一段历史的往事无论是痛苦还是欢愉,终究是人们记忆的一个片段。有的往事不堪回首,有的往事令人回味。许多往事就是一段历史,作家是不直接写史的,写史是历史学家的事情,作家也写史,但不是成篇的叙述,而是用虚构的故事来反映历史、宣泄情感。典型环境中一个个有血有肉的鲜活人物就是历史中的人物。情节的发展就是人物历史的发展,作家们善于把活在故纸堆中的人物凑在一起,演绎着一段史实的活剧。

  一﹑关于“我”的人物形象分析

  林文楷的中篇小说《太阳出来笑眯眯》描摹的是一个家庭的不幸历史,个人的遭遇与悲摧运气总是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制造出来的。林文楷表面是在叙事写人,实际上是在写史,写一段左得啼笑皆非的历史。故事中的“我”或许就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青春悲歌——一个本是活力四射、激情飞扬、妩媚动人的女人的血泪史、辛酸事……“我”与“我”的家庭故事、爱情故事织就一个所谓阶级斗争必须时时讲、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的人为复杂社会。

  小说以“我”上香做礼佛为影子,向人们叙述了那个特殊的年代挥向一切传统的手术刀,这把锋利的手术刀所到之处,如秋风横扫落叶般迅猛和无情,对文化、对秩序、对一切礼教的冲击几乎是毁灭性的。那时候,阵阵烈焰燃烧的不仅是老古董式的菩萨和佛像,而是把几千年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文化和一种人文精神送进了火葬场。“我”妈妈卖弄风骚保存下来的佛龛只是千万个侥幸得以保存下来的文化象征性标识。“我”妈的守旧,是一种捍卫,对传统的捍卫;“我”一如既往地继承“我”妈的礼数,又是对传统的坚守、对传统文化的坚守、对儒学、道学、理学的坚守。

 “我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命运的不幸归结于性格。“我”大胆叛逆,碰上觉得够味的男人,女人的占有欲毫无顾忌地展示出来。十个女人九个骚,有的骚得含蓄,有的骚得露骨。“我就属于个性张扬得露骨的哪一种女人。青春的热血和激素在雌性动物的体内发酵,“我”不会克制,也不会隐瞒和遮掩。“我”只知道雄性健美的动物是“我”的最爱,只要“我”快乐或性福,“我”感觉中的触觉有了动念,“我”就会把野性展露出来。那个时代这种叛逆会被人看不起、被人蔑视而抬不起头。“我”懒得理会时风的嘲弄,找个窝囊废垫背是不得以的事。作者安排这一段情节是颇下了工夫的,与当时的环境和鄂西的保守民风极为吻合。现实生活中也确有其人,大杜的影子把我带回了当时农村家庭活剧中,他忍气吞声又无能为力,是典型的两头憋的“二百五”。吴大德与大杜形成鲜明的对比,身强力壮、玉树临风。这正如武大郎与西门庆的对比,纵使一百个潘金莲最终还是一百个潘金莲都要选择西门庆,一百个潘金莲都要落得个人头落地的悲惨下场。“我”虽不是潘金莲,但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女人,自然要不顾一切地选择爱她追她疼她、彼此了解的吴大德,其实一开始,“我”的悲剧就注定了,“我”只是心存侥幸和幻想,幻想永远是一个五彩的肥皂泡,想抓在手里却早已破灭了。

   “小时候是个快乐的“假小子”,与伙伴们玩橡皮筋玩出了感情,也玩出了出人意料的收获。原本因为是“地主狗崽子”的子女,就因为玩橡皮筋的缘故与小朋友们拉近了距离。童年的纯真永远是纯真的,尽管那是一个野蛮充斥时风的时代,与文明相悖的时代、文化修养被隔离或者干脆抛弃的时代、看到或者感受到的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但纯真在小孩子身上还是看得到摸得着的。说明“人之初、性本善”,成年人的伪善和欺骗是被时风熏陶而成的。

 “我”对爱情的追求与选择也是义无反顾的。同学加知音的吴大德是“我”无法抗拒的,这种无法抗拒的根由是感觉、是吴大德身上特有的荷尔蒙的挑逗。当走完童年朝少年的岁月迈进时,“看到吴大德,我不由自主的一阵心慌,藏在小肉疙瘩下面的心脏突突乱跳,有种难于掩饰的激动”。而这时的吴大德也将目光投向了对爱情有些渴望的“我”,于是眼睛和眼睛开始对话、眼神与眼神开始碰撞。无法拒绝的眼神、身材魁梧的彪悍之躯,都是“我”难于抗拒的理由。“我”注定被吴大德俘虏、被他摧残、被他占有。其实这种悲剧式的结局“我”不是没有想过,主要是“我”不愿意想、害怕想。当爱情以悲剧宣告结束时,“我不依不饶,一怒之下追到吴大德家”,吴大德的懦弱、他爹的喝斥、他们村长的羞辱……这些苦果“我”都只能往自己肚里咽。

 “我”打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爹,失去父爱的“我”心理上是不健康的,或者说是不健全的。长期被人欺负的“我”,骨子里有一种反叛精神,这种精神与“我”妈的软弱形成一种对比反差,人性的光辉更加光鲜明亮。“我”所处的时代,本身就是一个荒唐滑稽的时代,那个时代、黑白不分、好歹不分、是非不分。好逸恶劳被认为是反潮流的先锋,学生考试交白卷被认为是时代斗士或英雄,假话连篇的基层领导独断专权,一手遮天。在空气并不新鲜的环境中长大而压抑的“我”,希望有另一块天地呼吸新鲜空气,渴望自由自在的活着。从小叛逆的性格被打压、被歧视、被人嗤之以鼻。“我”的成长史、青春梦都和时代相克,矛盾的冲突似乎就是命运的悲哀。一个女人的悲惨命运和痛苦记忆或许无人深究,一个放荡的女人的艳史也只能是茶余饭后的笑料。但是,在历史学家和文人的笔耕里梨出的道道史迹里,不难发现“我”的故事就是一段历史的回音壁。

  二、关于吴大德的性格分析

 表现在吴大德身上的,是一个既勇敢又懦弱,既细腻又粗野、既内向又奔放的多重矛盾式人物。说他勇敢不是因为他的身子和他的蛮劲儿,而是因为他在那个特定的时代,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女同学偷情、硬是将自己的种子植入“地主妖精”的体内。尽管“我”是自愿偷食的禁果,“偷食得那么甜蜜、那么喜气洋洋意满志得”,但不能不说,吴大德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物。吴大德为了得到“我”的爱情,“伏在我的耳边一次次说不会欺负我”,“我”因此爱他爱得不顾一切。在吴大德参军后回乡探亲的一个月时间里,“我们一起厮磨,偷食人生禁果。”这种毫无顾忌的完全占有是人性与兽性的完美统一。吴大德骨子里有一种野蛮的男人气质,这种原始的野性其实是动物的本能,时不时本能就会超过人性暴露无遗。童年和少年时代就对“我”格外关注、很有好感的莫名情感导致为一种赤裸裸的发泄,要不然,在奶奶就住在内房休息的时候,“我就配合他做了出格的事。”可惜的是,吴大德的勇敢没能始终如一,信守承诺。吴大德的多重人格展示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吴大德对“我”的爱其实毫无疑问的,那是由儿童时代就慢慢烘培出来的感情,就在他参军的当天晚上,“吴大德又一次把我抱紧了,说爱我,一直爱我”。此时,吴大德应该是发自内心地去爱“地主妖精”的,要不然不会如此撕心裂肺,痛断肝肠地与“我”诀别。

 说吴大德懦弱,是最终屈服于爹妈的威严。吴大德的妈总认为女人长得漂亮不是好事儿,好看不中用,红颜祸水。在这种荒唐理由的驱使下,将“我”和吴大德的事告诉他爹,其用意自明,女人的偏见和迷信终究要把“妖精”这不雅的词汇套在“我”的身上。面对父母的一直反对和武断专行,吴大德选择了背叛。在斗争中,“他也拿出了自己的血气,坚定决绝”。但这种斗争不顽强、不彻底。在父母软硬兼施的怪招中败下阵来,在参军临走的头一天,告诉不能娶“我”了。

 优秀的文学作品,其成功所在,是对人物个性的细腻描写,对人物性格的多元化刻画,让人性在清晰与迷惑中不断摇曳出些魅力来。至于吴大德的细腻和粗野也是作者刻意把矛盾的多重组合叠加在一个人身上的,一个内心复杂、善良和温婉、粗野和狂放的吴大德跃然纸上,他情感是丰富的,形象是饱满而清晰的。

 我记得在一篇散文中,曾经无奈地叹息过:“我们早已进入了一个快餐的时代。人们只注重结果不注重过程,无须细节的描写,通篇搞笑的段子,我们眼前的快餐食品变得千篇一律,可以批量流水线加工,我们的人生变得枯燥无味,趣味低下,可以简单的复制粘贴。在大量的归类描述中,人的性格也成了排列组合的游戏。”林文楷在人物形象的构思方面有独到的方法,把细腻的细节描写看作是赋予人物形象鲜活生命的必要技法,这一点,是小说生命力的关键之所在。

 三、“我”妈的人物形象分析

 “我”妈是一个严格而认真的教书匠。对工作兢兢业业,对学生恩威并重。这样一个看似严谨的女人,在那样的年代也逃不脱专权的淫威。这个专权的代表就是杨老头,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恶棍加禽兽的坏人,或许他“根红苗正”,但“桂冠”掩饰不了仗势欺人的恶习。“我”妈长期被杨老头任意占有,是自愿还是无奈,是各有所需还是情投意合,我们不得而知。而“我”妹妹的出世就是杨老头的杰作,无论如何,也弄不懂“我”妈为什么长期忍气吞声。按说,有了共同的“劳动成果”,“我”妈应该理直气壮、应该回击杨老头的不恭不敬。这一情节有很多想象空间,想象空间为读者提供了思考的话题,没有使人纠结的情节就没有人物形象的特殊性。人物形象的复杂化表达需要流动的空间和时间、需要矛盾冲突、需要典型环境中人物的各种复杂化表演。

 杨老头调动离开“七家皮学校”,或许是“我”妈的反抗所致。拉人下水也好,陷害栽赃也罢,都对“我”妈是一种解脱。压在他头顶上的权威被铲除了,她可以舒一口气。这时,明显感受得到“我”妈对我的态度也改变了不少,变得温和而且有了耐心。压在头顶上的大山搬走了,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了,可新的烦恼又来了——扬民妹妹给“我”和“我”妈带来了精神上的负担,“我”妈的红杏出墙带来的是嘲笑和人格攻击。什么“小地主崽子”、“汤妖精”、“地主老妖婆”这些谩骂的诟病正式当时农村农民素质的写照。无论大人小孩,为图一时之快,只要嘴里有,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了,一股脑儿砸向受害者。人言可畏,这种侮辱人格的谩骂不知伤害了多少可怜的悲惨之人。总之,“我”妈也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弱女子。为了生存,她委曲求全,低三下四,折射出乱世总让女人受伤的历史圭臬。

 《太阳出来笑眯眯》的结尾还是以大团圆的喜剧式收场。如果改编成剧本,应该叫正剧。“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鲁迅语),喜剧自然就是把美好的东西展示给人看。《太阳出来笑眯眯》悲中有喜,喜中又有悲,悲悲喜喜,喜喜悲悲,描写了一个普通人家在极左路线的迫害下,演绎出来的悲喜人生。“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历史就如大浪淘沙,腐朽和不文明的东西总会被新生的进步的事物所取代,这一天,不正是来了吗!

                    2013119写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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